第268章 减九为一,重回夫家
昌乐直视着惠帝的目光,问:“父皇要告诉女儿吗?”
以问代答的方式,顺利地让惠帝讲起这番君臣争论的根本原因:“朕想为你母后修建九座佛寺,让她能够永世接受万民祭拜。可韩相却说……”惠帝似些有踌躇,可见他也不是完全不顾朝臣的看法。
“不如让女儿来猜一猜。”昌乐接口道:“韩相一定认为此举劳民伤财,会使民怨沸腾,对不对?”
惠帝再次审视着女儿,问:“你也这么认为吗?”
“母后薨逝,父皇想要聊表哀思也是人之常情,但是九座佛寺修建起来的确工程浩大,劳民伤财。”
惠帝双眸忽然变得深沉黯淡,“连你也不理解父皇。”
昌乐的心口仿佛被一根尖刺狠狠地扎了一下,让她在疼痛之余又生出无限彷徨。她起身走到惠帝膝边,跪坐于地,双手紧握着惠帝搭在膝头的一只手,说:“女儿如今只有父皇,当然想事事都顺着父皇。可女儿自小奉命礼佛,这些年见了太多的民间疾苦,实在不能置百姓于不顾。”
“如今长安歌舞升平,百姓安居乐业,朕为了社稷、子民,辛劳二十余载,如今连为亡妻修建佛寺都不行吗?”
昌乐见惠帝颇有孤寂之色,忽然理解了他那种不被众人理解的孤独。
“父皇为母后修建佛寺,让她的亡灵可以接受万民香火,母后若是地下有知,一定也会倍感欣慰。”惠帝面色稍见缓和,昌乐趁机又问:“只是父皇为何一定要建九座?”
“九九归一,终成正果。”
九九归一,终成正果……九九归一……归一……
昌乐在心中默念着惠帝的话,心头忽然有了主意。她抬起头,朝着惠帝问道:“父皇,你说若是母后返灵,又会选择哪一座?”
惠帝瞬间愕然,他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,若真如女儿所言,在佛寺建成之日,如瑾返灵,那时的她究竟会选哪一座?
“父皇,母后常说此生能得父皇爱重,是她今生最大的福气,可尽管身为后宫之主,拥有一切的她,还是不能够得到父皇完整的一颗心。如今,父皇为什么不能把对她的追思都寄予一处,也好叫她能够更加完整地感受到父皇对她的这份心意。”
惠帝的眼中略有松动,他有些惊讶,亦有些感动,他望着女儿的眼睛,从那双澄澈如镜的眼眸中,仿佛看到了皇后曾经的那些过往。这一瞬,他忽然明白自己入殿时,为什么会觉得昌乐和妻子相像:二十年的言传身教,她的所思所想、言行谈吐,无一不是深受妻子的影响。
“你容朕再想想!”
虽然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回复,但昌乐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作用。于是,她也不必多留,只以回去帮助平乐为由,向父皇告别。
含元殿中的诸臣,终于在黄昏前,得到惠帝口谕,将原本要修的九座佛寺减为一座。
韩相领旨退去后,便又赶着前去工部叮嘱征徭役与选址事项。
皇后首七之后,宫中的哀痛气氛已散了不少。这晚,昌乐送走了平乐之后,又回自己的寝殿中,待了良久。
洛儿与襄儿照着昌乐的吩咐,将那些充满母女二人回忆的东西,收拾到一个硕大的金丝楠木箱中,准备一会儿派人送至公主府去。
襄儿见昌乐独自坐在妆台前看着首饰发呆,便有心将她的注意力从哀思中转开。
“公主,一会儿奴婢能亲自送这些东西到公主府吗?”
昌乐回头看着已被她们填满的箱子,道:“怎么,你还怕半路丢了不成?”
“那倒不是,公主的东西,料他们也不敢弄丢。只不过是奴婢想要去看看公主府。”
昌乐这才想到,本打算在三朝回门之后,就住进去的府邸,如今却还在空着。大婚那晚,笛宣跟自己说,第二日就搬回公主府去,可没想到第二日晨起,便因母后病危而回宫。
“公主,我们什么时候到公主府去住?”洛儿显然也对公主府充满了期待。
昌乐看着她俩那几乎一样的期待眼神,只能含糊道:“今晚肯定是来不及搬了,我们再缓几日吧!”
果然,襄儿立刻失望地坐倒在软垫上,叹息道:“唉,要等到什么时候?奴婢可都盼了好些年了,怎么还要等啊!”
洛儿戳着她的胳膊,提醒的她注意仪态,然后劝她道:“公主都不急,你急什么?”
襄儿不服地辩解道:“我只是不想公主再回到刘府受那个林伊沄的气,公主身份尊贵,如今又算是她的嫂嫂,可你看她那天的言行,哪有一点尊重公主的意思。”
洛儿想起伊沄那日的故意刁难,也不觉生了几分怒气。“公主你念着林大将军的恩情,处处对她忍让,可她也太不懂事了,哪有新婚之夜拖着驸马不让入洞房的?”
襄儿见洛儿也和自己站在了同一阵线,立刻应和道:“就是啊!她也太不懂事了,没听人家说春宵……”
昌乐面上一红,赶紧打断她道:“行了,越说越不像话了,两个未出嫁的姑娘说这些也不害臊!”
襄儿吐了吐舌头,洛儿也抿唇低下了头。
“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,可是……林大将军为了救我舍掉了自己一条命,若非如此,伊沄也不会自小孤苦无依,被笛宣的父母收养。”
“可公主这份情要还到什么时候?”洛儿问。
昌乐一时语塞,大婚当天的事,她并非全不在意。只因不想破坏那日的美好气氛,又顾及刘家二老的面子才没有与她计较。她拿着洛儿的话扪心自问,才发现自己居然也不知道对于伊沄还能忍耐到什么时候,什么地步。
“以前只觉得她从小失了父母很可怜,可渐渐地发现她就像是个被宠坏的孩子,总是无理取闹。好在我很快就会搬到公主府去住,她也迟早是要嫁人的,再忍耐一段时间,我们很快就不用和她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了。”
襄儿对于昌乐的忍耐并不认可,但如今也只能盼着早日搬到公主府,远离那个不明事理的恩人遗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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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问代答的方式,顺利地让惠帝讲起这番君臣争论的根本原因:“朕想为你母后修建九座佛寺,让她能够永世接受万民祭拜。可韩相却说……”惠帝似些有踌躇,可见他也不是完全不顾朝臣的看法。
“不如让女儿来猜一猜。”昌乐接口道:“韩相一定认为此举劳民伤财,会使民怨沸腾,对不对?”
惠帝再次审视着女儿,问:“你也这么认为吗?”
“母后薨逝,父皇想要聊表哀思也是人之常情,但是九座佛寺修建起来的确工程浩大,劳民伤财。”
惠帝双眸忽然变得深沉黯淡,“连你也不理解父皇。”
昌乐的心口仿佛被一根尖刺狠狠地扎了一下,让她在疼痛之余又生出无限彷徨。她起身走到惠帝膝边,跪坐于地,双手紧握着惠帝搭在膝头的一只手,说:“女儿如今只有父皇,当然想事事都顺着父皇。可女儿自小奉命礼佛,这些年见了太多的民间疾苦,实在不能置百姓于不顾。”
“如今长安歌舞升平,百姓安居乐业,朕为了社稷、子民,辛劳二十余载,如今连为亡妻修建佛寺都不行吗?”
昌乐见惠帝颇有孤寂之色,忽然理解了他那种不被众人理解的孤独。
“父皇为母后修建佛寺,让她的亡灵可以接受万民香火,母后若是地下有知,一定也会倍感欣慰。”惠帝面色稍见缓和,昌乐趁机又问:“只是父皇为何一定要建九座?”
“九九归一,终成正果。”
九九归一,终成正果……九九归一……归一……
昌乐在心中默念着惠帝的话,心头忽然有了主意。她抬起头,朝着惠帝问道:“父皇,你说若是母后返灵,又会选择哪一座?”
惠帝瞬间愕然,他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,若真如女儿所言,在佛寺建成之日,如瑾返灵,那时的她究竟会选哪一座?
“父皇,母后常说此生能得父皇爱重,是她今生最大的福气,可尽管身为后宫之主,拥有一切的她,还是不能够得到父皇完整的一颗心。如今,父皇为什么不能把对她的追思都寄予一处,也好叫她能够更加完整地感受到父皇对她的这份心意。”
惠帝的眼中略有松动,他有些惊讶,亦有些感动,他望着女儿的眼睛,从那双澄澈如镜的眼眸中,仿佛看到了皇后曾经的那些过往。这一瞬,他忽然明白自己入殿时,为什么会觉得昌乐和妻子相像:二十年的言传身教,她的所思所想、言行谈吐,无一不是深受妻子的影响。
“你容朕再想想!”
虽然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回复,但昌乐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作用。于是,她也不必多留,只以回去帮助平乐为由,向父皇告别。
含元殿中的诸臣,终于在黄昏前,得到惠帝口谕,将原本要修的九座佛寺减为一座。
韩相领旨退去后,便又赶着前去工部叮嘱征徭役与选址事项。
皇后首七之后,宫中的哀痛气氛已散了不少。这晚,昌乐送走了平乐之后,又回自己的寝殿中,待了良久。
洛儿与襄儿照着昌乐的吩咐,将那些充满母女二人回忆的东西,收拾到一个硕大的金丝楠木箱中,准备一会儿派人送至公主府去。
襄儿见昌乐独自坐在妆台前看着首饰发呆,便有心将她的注意力从哀思中转开。
“公主,一会儿奴婢能亲自送这些东西到公主府吗?”
昌乐回头看着已被她们填满的箱子,道:“怎么,你还怕半路丢了不成?”
“那倒不是,公主的东西,料他们也不敢弄丢。只不过是奴婢想要去看看公主府。”
昌乐这才想到,本打算在三朝回门之后,就住进去的府邸,如今却还在空着。大婚那晚,笛宣跟自己说,第二日就搬回公主府去,可没想到第二日晨起,便因母后病危而回宫。
“公主,我们什么时候到公主府去住?”洛儿显然也对公主府充满了期待。
昌乐看着她俩那几乎一样的期待眼神,只能含糊道:“今晚肯定是来不及搬了,我们再缓几日吧!”
果然,襄儿立刻失望地坐倒在软垫上,叹息道:“唉,要等到什么时候?奴婢可都盼了好些年了,怎么还要等啊!”
洛儿戳着她的胳膊,提醒的她注意仪态,然后劝她道:“公主都不急,你急什么?”
襄儿不服地辩解道:“我只是不想公主再回到刘府受那个林伊沄的气,公主身份尊贵,如今又算是她的嫂嫂,可你看她那天的言行,哪有一点尊重公主的意思。”
洛儿想起伊沄那日的故意刁难,也不觉生了几分怒气。“公主你念着林大将军的恩情,处处对她忍让,可她也太不懂事了,哪有新婚之夜拖着驸马不让入洞房的?”
襄儿见洛儿也和自己站在了同一阵线,立刻应和道:“就是啊!她也太不懂事了,没听人家说春宵……”
昌乐面上一红,赶紧打断她道:“行了,越说越不像话了,两个未出嫁的姑娘说这些也不害臊!”
襄儿吐了吐舌头,洛儿也抿唇低下了头。
“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,可是……林大将军为了救我舍掉了自己一条命,若非如此,伊沄也不会自小孤苦无依,被笛宣的父母收养。”
“可公主这份情要还到什么时候?”洛儿问。
昌乐一时语塞,大婚当天的事,她并非全不在意。只因不想破坏那日的美好气氛,又顾及刘家二老的面子才没有与她计较。她拿着洛儿的话扪心自问,才发现自己居然也不知道对于伊沄还能忍耐到什么时候,什么地步。
“以前只觉得她从小失了父母很可怜,可渐渐地发现她就像是个被宠坏的孩子,总是无理取闹。好在我很快就会搬到公主府去住,她也迟早是要嫁人的,再忍耐一段时间,我们很快就不用和她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了。”
襄儿对于昌乐的忍耐并不认可,但如今也只能盼着早日搬到公主府,远离那个不明事理的恩人遗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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