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第九十一章斗嘴
陈知贤有些愕然。
杜若为何谢他?他刚才,好像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?
但是他看着杜若这副模样,又有些疑心,难道他刚才在不经意间,说漏了嘴?
他仔细回忆,却没发现哪句话说得不对,只能呵呵笑着,按下这事不提。
杜若道了谢,也不再提这事。
周茂仿佛没听到他们二人在打什么哑谜,只是绕着桌子转了几圈,将沙盘上的整个市集仔细看过来,将布局一一记在脑中。
“陈兄,这事等我有了头绪,再来寻你。”最后,他这么说道。
“此事就拜托周兄了。”陈知贤向他拱手为礼。
“我会尽力而为,今日多谢陈兄款待,时辰差不多了,我们该回去了,就此告辞。”周茂拱了拱手,带着杜若,向外走去。
“我送送周兄。”陈知贤将他们送出了门。
“陈兄请留步。”
“那我就不多送了,周兄慢走。”
主客二人,站在院门口,道了别,周茂才带着人离去。
陈知贤则站在院子外,目送他们的身影慢慢远去。
周茂带着杜若等人,离开了市集,一直等到路上没外人了,他才问杜若:“阿若,你如何得知,太子这座别院,不是用来自住?”
“舅舅,是我猜的。”杜若没有隐瞒。
“猜的,你有几分把握?”周茂问她。
“本来只有五成,不过陈令史回话之后,就有八成把握了。”杜若回答得很有自信。
陈知贤是詹事府令史,故杜若称呼他为陈令史。
“哦,你怎么想的,说给舅舅听听,舅舅琢磨一下,是否靠谱?”
“舅舅,这别院若是太子自住,太子住的时候,自然会有一堆人伺候,不过太子不住的时候,别院恐怕只有守门的禁军以及打扫屋子的宫人。这些人的膳食用度,自有宫内供应,根本用不到市集。刚才舅舅您也看到了,您觉得陈令史这个市集,以其规模,打算供应多少人的用度?”杜若娓娓道来。
她原以为,这个市集就别院在建时临时存在,待到别院建成,自会拆毁,所以市集上的摊棚,才这么简陋,毕竟只打算用个一年半载的话,随便搭个棚子凑合一下就行,没必要建得很妥当。
但是看到了陈令史的那个沙盘,她才发现,她原先恐怕想岔了。
“阿若此话有理,以这个市集的规模,供应几千人的用度,不是问题。”周茂认同她的分析。
“舅舅和我,英雄所见略同,我估摸着也有几千人,而且这几千人,既不是禁军,也不是宫人。”杜若继续说道。
“那你以为,会是什么人?”周茂好奇。
“这个就不好说了,再说,无端揣测太子行事,非智者所为。”
杜若觉得,太子想干嘛,和她关系不大。这事,她心中有数就行,无须深究。
“这话也是,太子怎么行事,不用我们操心。”周茂点头。
“舅舅,我想把小庄子建得离别院更近一些,舅舅以为如何?”杜若向他请教。
周茂知道,她想借太子这股东风,给自己挣点零花钱。
这里本来比较荒凉,抬眼四顾,除了农田,还是农田,但是太子的别院一旦建成,真如他们猜测得那般,有许多人入住,此地自然会变得繁华起来。几千人聚居,足以形成一个小镇了。
“行,我们再去地头看下。”
周茂上了马,其他人也上了马,很快到了地头。
太子的别院,在南边,杜若的田庄,在北边。原先,周氏属意在靠中间的位置建小庄子,现在,杜若打算移到南边来,这样离别院更近。
“舅舅,你觉得呢?”杜若说了自己的想法,又问周茂。
“我觉得可行,就这里吧。”周茂扬着马鞭,指了个地方。
“裴山,这件事就交给你了,有什么不懂的地方,你就请教舅舅。”杜若把事情交代下去。
“是。”裴山拱手应诺。
他们商量好了这事,才回府去。
兴庆宫。
用过午膳,太子带了三皇子、杜衡两人,去新射殿那边玩。新射殿在南薰殿东边,里面有个校场。
自从三皇子抱怨他偏心杜衡,他就注意着一碗水端平,有事没事就两个一起叫上了。
“阿兄!我能开七斗弓了。”三皇子走在太子左边,大声对太子说道,顺便用眼角瞟了右边的杜衡一眼,语气中满是炫耀,以及暗戳戳的挑衅。
哼!阿耶喜欢杜衡又如何?阿兄喜欢杜衡又如何?
他能开七斗弓,杜衡才开五斗弓,有何脸面和他比?
至于杜衡念书比他好,这种小事,三皇子不屑于顾。反正阿兄说了,不管他念书好不好,都喜欢他。
“七斗弓!韶南太厉害了!”太子不管是语气,还是表情,都是满满的惊叹,没有一丝破绽。
“三殿下神力!”杜衡夸奖的语气同样很真诚。
哼!算他识相!
三皇子见杜衡服输,嘴角浮起得意的笑容。他仰着头,连路都不看,就这么腾腾腾地往前走。
“韶南,慢点走!”太子心中好笑,又怕他摔倒,一把拉住他。
三皇子这才勉为其难,和他们一起走。
进了芳苑门,就是校场,新射殿在校场南边。
校场上,竖着一个很大的华盖,下面摆着桌椅茶水。
太子入了座,让他们二人坐下来,先喝口茶,歇息一下,再去玩。
“阿兄,我不渴。”三皇子想让太子早点看到他能开七斗弓了,在椅子上挪来挪去,坐不踏实。
“不渴也歇一会儿。”太子笑着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杜衡一眼,再看向三皇子,给了他一个眼色。
他一句话都没说,不过他这个示意,已经把话说完了。
三皇子顺着他的目光,也看了杜衡一眼,见杜衡规规矩矩坐着,一脸乖巧听话的模样,明白太子的意思,只能也学着杜衡,乖乖坐好。
杜衡就会装乖,讨好阿耶,讨好阿兄,难道他就不会吗?
太子倒了茶水,一杯推到三皇子面前,一杯推到杜衡面前。
三皇子看到这个顺序,顿时觉得在阿兄的心中,他肯定排在前头,又得意起来。
杜衡的心中却毫无波澜。
别说他不知道三皇子所思所想,就算知道了,也只会觉得三皇子傻,不管于情于理,还是亲疏远近,三皇子都应该排他前头。
他谢过太子,端着茶盏,慢慢饮茶。
三皇子按捺住性子,喝了几口,把茶盏往桌上一放,就站了起来。
“阿兄,你快看看,我的功夫有没有进步?”
“好,你去吧。”太子点头。
“取我的弓箭来!”三皇子很有气势地喊了一声。
他身边伺候的人,马上送上了弓箭。
三皇子用的弓箭,是一把犀弓,犀角所制,亦是好弓。
他戴上扳指,取过弓,面向箭靶,吸了一口气,用力拉开弓弦,瞄准,放手。只听“嗡”地一声,羽箭凌空向前飞去,瞬入箭靶。
不过,定睛一看,离靶心有点远。
三皇子对这个结果不满意,急忙说道:“阿兄,刚才不算,我再射一箭。”
“好,刚才是手滑了吧?”太子很体贴地奉上了理由。
“嗯,是手滑了。”
三皇子又取了一支箭,搭弓再射,这一次,比刚才好一点。
但是他不满意,再射,又远了一点。
他接连射了五六箭,羽箭离靶心忽远忽近,就是没有正中靶心。
“阿南,阿兄觉得,你不要心急,你换了把弓,彼此还不熟悉,才这样,以后多加练习就行。”太子知道他哪里出问题了,他初开七斗弓,还没有习惯,才掌握不好准头。
“阿兄说得是,是我心急了。”三皇子受教。
不过,他自己没射好,却又把目光落到了杜衡身上。
“阿衡!”他假假地笑着,对杜衡说道,“阿衡,五斗弓是小孩子玩的,你大了,也该开七斗弓了,我把弓借给你,你也试试吧。”
他说这话,也不是有多坏的心思,就是想看杜衡出糗,还是在阿兄面前出糗。
“殿下,臣尚年幼,五斗弓足矣!”杜衡不卑不亢地回道。
“你我同岁,我能开七斗弓,你肯定也能开,难道你觉得,你不如我吗?”三皇子继续怂恿。
“殿下,臣以为,练武须循序渐进。”杜衡不为所动。
“你的意思是,我急功近利?”这话,三皇子可不爱听。
“臣没这么说,是殿下想多了。”杜衡不肯承认。
就算他真的在讽刺三皇子好高骛远,也绝对不会傻到自己承认。
“阿兄,你看杜衡……”三皇子转头向太子告状。
“练武的事,阿兄又不懂。”太子表示他爱莫能助。
三皇子没办法,继续游说杜衡,杜衡不理他,偶尔他说得过分了,才回一两句,每次都能气到他。
太子喝着茶,含笑看他俩斗嘴,没有拦在前头,帮他们掰扯这个是非。
他不介入,他们斗完嘴,就和好了,他介入,就要变成这个觉得他偏心,那个觉得他拉偏架了。
果然,他们说了一会儿话,就一起去射箭了。
这日,到了晚间,太子收到了陈知贤的一份信。
“周茂?扶风周家?”太子看完信,认真想了想,才想起来,周茂是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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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若为何谢他?他刚才,好像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?
但是他看着杜若这副模样,又有些疑心,难道他刚才在不经意间,说漏了嘴?
他仔细回忆,却没发现哪句话说得不对,只能呵呵笑着,按下这事不提。
杜若道了谢,也不再提这事。
周茂仿佛没听到他们二人在打什么哑谜,只是绕着桌子转了几圈,将沙盘上的整个市集仔细看过来,将布局一一记在脑中。
“陈兄,这事等我有了头绪,再来寻你。”最后,他这么说道。
“此事就拜托周兄了。”陈知贤向他拱手为礼。
“我会尽力而为,今日多谢陈兄款待,时辰差不多了,我们该回去了,就此告辞。”周茂拱了拱手,带着杜若,向外走去。
“我送送周兄。”陈知贤将他们送出了门。
“陈兄请留步。”
“那我就不多送了,周兄慢走。”
主客二人,站在院门口,道了别,周茂才带着人离去。
陈知贤则站在院子外,目送他们的身影慢慢远去。
周茂带着杜若等人,离开了市集,一直等到路上没外人了,他才问杜若:“阿若,你如何得知,太子这座别院,不是用来自住?”
“舅舅,是我猜的。”杜若没有隐瞒。
“猜的,你有几分把握?”周茂问她。
“本来只有五成,不过陈令史回话之后,就有八成把握了。”杜若回答得很有自信。
陈知贤是詹事府令史,故杜若称呼他为陈令史。
“哦,你怎么想的,说给舅舅听听,舅舅琢磨一下,是否靠谱?”
“舅舅,这别院若是太子自住,太子住的时候,自然会有一堆人伺候,不过太子不住的时候,别院恐怕只有守门的禁军以及打扫屋子的宫人。这些人的膳食用度,自有宫内供应,根本用不到市集。刚才舅舅您也看到了,您觉得陈令史这个市集,以其规模,打算供应多少人的用度?”杜若娓娓道来。
她原以为,这个市集就别院在建时临时存在,待到别院建成,自会拆毁,所以市集上的摊棚,才这么简陋,毕竟只打算用个一年半载的话,随便搭个棚子凑合一下就行,没必要建得很妥当。
但是看到了陈令史的那个沙盘,她才发现,她原先恐怕想岔了。
“阿若此话有理,以这个市集的规模,供应几千人的用度,不是问题。”周茂认同她的分析。
“舅舅和我,英雄所见略同,我估摸着也有几千人,而且这几千人,既不是禁军,也不是宫人。”杜若继续说道。
“那你以为,会是什么人?”周茂好奇。
“这个就不好说了,再说,无端揣测太子行事,非智者所为。”
杜若觉得,太子想干嘛,和她关系不大。这事,她心中有数就行,无须深究。
“这话也是,太子怎么行事,不用我们操心。”周茂点头。
“舅舅,我想把小庄子建得离别院更近一些,舅舅以为如何?”杜若向他请教。
周茂知道,她想借太子这股东风,给自己挣点零花钱。
这里本来比较荒凉,抬眼四顾,除了农田,还是农田,但是太子的别院一旦建成,真如他们猜测得那般,有许多人入住,此地自然会变得繁华起来。几千人聚居,足以形成一个小镇了。
“行,我们再去地头看下。”
周茂上了马,其他人也上了马,很快到了地头。
太子的别院,在南边,杜若的田庄,在北边。原先,周氏属意在靠中间的位置建小庄子,现在,杜若打算移到南边来,这样离别院更近。
“舅舅,你觉得呢?”杜若说了自己的想法,又问周茂。
“我觉得可行,就这里吧。”周茂扬着马鞭,指了个地方。
“裴山,这件事就交给你了,有什么不懂的地方,你就请教舅舅。”杜若把事情交代下去。
“是。”裴山拱手应诺。
他们商量好了这事,才回府去。
兴庆宫。
用过午膳,太子带了三皇子、杜衡两人,去新射殿那边玩。新射殿在南薰殿东边,里面有个校场。
自从三皇子抱怨他偏心杜衡,他就注意着一碗水端平,有事没事就两个一起叫上了。
“阿兄!我能开七斗弓了。”三皇子走在太子左边,大声对太子说道,顺便用眼角瞟了右边的杜衡一眼,语气中满是炫耀,以及暗戳戳的挑衅。
哼!阿耶喜欢杜衡又如何?阿兄喜欢杜衡又如何?
他能开七斗弓,杜衡才开五斗弓,有何脸面和他比?
至于杜衡念书比他好,这种小事,三皇子不屑于顾。反正阿兄说了,不管他念书好不好,都喜欢他。
“七斗弓!韶南太厉害了!”太子不管是语气,还是表情,都是满满的惊叹,没有一丝破绽。
“三殿下神力!”杜衡夸奖的语气同样很真诚。
哼!算他识相!
三皇子见杜衡服输,嘴角浮起得意的笑容。他仰着头,连路都不看,就这么腾腾腾地往前走。
“韶南,慢点走!”太子心中好笑,又怕他摔倒,一把拉住他。
三皇子这才勉为其难,和他们一起走。
进了芳苑门,就是校场,新射殿在校场南边。
校场上,竖着一个很大的华盖,下面摆着桌椅茶水。
太子入了座,让他们二人坐下来,先喝口茶,歇息一下,再去玩。
“阿兄,我不渴。”三皇子想让太子早点看到他能开七斗弓了,在椅子上挪来挪去,坐不踏实。
“不渴也歇一会儿。”太子笑着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杜衡一眼,再看向三皇子,给了他一个眼色。
他一句话都没说,不过他这个示意,已经把话说完了。
三皇子顺着他的目光,也看了杜衡一眼,见杜衡规规矩矩坐着,一脸乖巧听话的模样,明白太子的意思,只能也学着杜衡,乖乖坐好。
杜衡就会装乖,讨好阿耶,讨好阿兄,难道他就不会吗?
太子倒了茶水,一杯推到三皇子面前,一杯推到杜衡面前。
三皇子看到这个顺序,顿时觉得在阿兄的心中,他肯定排在前头,又得意起来。
杜衡的心中却毫无波澜。
别说他不知道三皇子所思所想,就算知道了,也只会觉得三皇子傻,不管于情于理,还是亲疏远近,三皇子都应该排他前头。
他谢过太子,端着茶盏,慢慢饮茶。
三皇子按捺住性子,喝了几口,把茶盏往桌上一放,就站了起来。
“阿兄,你快看看,我的功夫有没有进步?”
“好,你去吧。”太子点头。
“取我的弓箭来!”三皇子很有气势地喊了一声。
他身边伺候的人,马上送上了弓箭。
三皇子用的弓箭,是一把犀弓,犀角所制,亦是好弓。
他戴上扳指,取过弓,面向箭靶,吸了一口气,用力拉开弓弦,瞄准,放手。只听“嗡”地一声,羽箭凌空向前飞去,瞬入箭靶。
不过,定睛一看,离靶心有点远。
三皇子对这个结果不满意,急忙说道:“阿兄,刚才不算,我再射一箭。”
“好,刚才是手滑了吧?”太子很体贴地奉上了理由。
“嗯,是手滑了。”
三皇子又取了一支箭,搭弓再射,这一次,比刚才好一点。
但是他不满意,再射,又远了一点。
他接连射了五六箭,羽箭离靶心忽远忽近,就是没有正中靶心。
“阿南,阿兄觉得,你不要心急,你换了把弓,彼此还不熟悉,才这样,以后多加练习就行。”太子知道他哪里出问题了,他初开七斗弓,还没有习惯,才掌握不好准头。
“阿兄说得是,是我心急了。”三皇子受教。
不过,他自己没射好,却又把目光落到了杜衡身上。
“阿衡!”他假假地笑着,对杜衡说道,“阿衡,五斗弓是小孩子玩的,你大了,也该开七斗弓了,我把弓借给你,你也试试吧。”
他说这话,也不是有多坏的心思,就是想看杜衡出糗,还是在阿兄面前出糗。
“殿下,臣尚年幼,五斗弓足矣!”杜衡不卑不亢地回道。
“你我同岁,我能开七斗弓,你肯定也能开,难道你觉得,你不如我吗?”三皇子继续怂恿。
“殿下,臣以为,练武须循序渐进。”杜衡不为所动。
“你的意思是,我急功近利?”这话,三皇子可不爱听。
“臣没这么说,是殿下想多了。”杜衡不肯承认。
就算他真的在讽刺三皇子好高骛远,也绝对不会傻到自己承认。
“阿兄,你看杜衡……”三皇子转头向太子告状。
“练武的事,阿兄又不懂。”太子表示他爱莫能助。
三皇子没办法,继续游说杜衡,杜衡不理他,偶尔他说得过分了,才回一两句,每次都能气到他。
太子喝着茶,含笑看他俩斗嘴,没有拦在前头,帮他们掰扯这个是非。
他不介入,他们斗完嘴,就和好了,他介入,就要变成这个觉得他偏心,那个觉得他拉偏架了。
果然,他们说了一会儿话,就一起去射箭了。
这日,到了晚间,太子收到了陈知贤的一份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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