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City of stars (12)11-09
番外cityofstars(12)
接连好几天,千忆都特地来请假。
魏灵诉的书桌上,千忆用来请假的小纸鹤、纸青蛙、纸兔子、纸海豚、纸鲨鱼已经快连成一串。
这天晚上家教放得早,魏灵诉趴在桌面上,指尖捏着纸叠的鲨鱼,他发现这鲨鱼还被画了表情,撇着嘴在哭,还千忆被点上了三颗黑眼泪。
“没见面你也不高兴对不对。”魏灵诉小声说,“都快过年了,他究竟在忙些什么呢。”
电话铃声刺破宁静,魏灵诉瞥了眼,来电号码是福利院的座机。接起电话,那头诡异地沉默一阵,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一串高喊:“挂电话,快挂掉电话!!”
是清明的声音。
一声闷响之后,声音戛然而止。魏灵诉正打算挂掉电话,却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颤抖的“喂。”
魏灵诉听出来人:“立夏么?刚清明怎么了?”
“……嗯,他没事。”说这句时,立夏的尾音都在发颤,“灵诉……哥哥,你能不能现在来一下院里,我有事想找你。”
魏灵诉不动声色点开通话录音,问他什么事,立夏支支吾吾说不清楚,再追问,立夏忽然来了一句“借钱。”
“借多少?”
“反正,反正不多……你来了我告诉你,电话里不太好说……”
“你们是碰上他了吧。”魏灵诉模糊道,“需要我告诉大人么?”他的意思是帮忙报警,相信立夏能听明白。
“小子。”电话里忽然换了阴冷的男人接听,“我只是找你说说话,不用这么敏感吧。”
魏灵诉立即注意到这人用的字眼很模糊,即使录音被别人听到,也很难做什么指控。
他从容道:“我们家门限很严,进门之后我出不来。”
“那就真的很遗憾了——”电话嘭一声挂断,但在挂断之前,他分明听到一声尖叫。
魏灵诉捏着电话,整个房间里忽然漫起一阵凉意。他想起剧院仓库那天,三两句激怒千忆的人应该就是他。
这种情况显然不是他能对付的。
可清明警告般的大喊,电话挂断前幻听一样的尖叫,在魏灵诉脑海里不断乱窜。
如果是千忆,他一定毫不犹豫就往福利院去了。
不久前,他在门外听到的韩警官的话也忽然浮现上来:“这种二进宫三进宫的刑满释放人员,没造成实质性伤害,的确不能拿他怎么样。”
这通电话明显是个陷阱,但也是个无与伦比的机会——即使他可能会引火烧身。
魏灵诉捏着手机沉思片刻,迅速拨出另一个电话。
魏灵诉家离福利院足足有325公里,在他的催促下,司机花了不到二十分钟飙到。车子刚停稳,魏灵诉没等保镖先行,跳下车直冲福利院。
推开老旧的木门,迎面扑来一股幽凉潮湿的气息,魏灵诉察觉到,里面过于安静了。
他将大门彻底打开:“有人么?”
大厅内侧忽然传来几声呜咽,魏灵诉只身往里走,没出几步,就看到清明的双手被高高吊起,绑在楼梯间栏杆上,人正在拼命挣扎,像在竭力冲他暗示着什么。
他上前,解开捆住他双手的绳子,清明刚获得自由便拉出堵在嘴里的软布:“手机!快!立夏跟他一起去了!”
魏灵诉这才注意到,楼梯栏杆上用宽胶带固定着一个老旧手机。虽然清明说得颠三倒四,但魏灵诉思忖片刻便弄明白了他的意思:那个人猜到他会带人来,所以故意抓走立夏,留下这个旧手机用作新地点联络。
他抬手,刚要查看手机的瞬间,忽然铃声大作。
魏灵诉迅速撕下手机,接起电话:“喂。”
里面传来一段沙哑的笑声:“你来得很快嘛。”
魏灵诉听着电话,边不动声色地往周围打量。他到来的瞬间电话就接通了,说明对方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,说不定这人现在正躲在暗处盯着他。
魏灵诉余光轻瞥,左侧是楼梯间窗户,右侧是起居室窗户,两边窗户里都有不低的高楼,都很适合观察福利院内部。
对方会不会就站在某一栋楼里?
魏灵诉扫过楼梯间窗户里的高楼,目光移向起居室窗户中最高的一栋。
“你很聪明嘛。”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,“你这么聪明,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换场地吧。”他的声音陡然一沉,“把带来的人都留下,你单独过来。”
“我会一直关注你。”
电话猛然挂断,三名保镖穿过大厅,刚要上前,被魏灵诉抬手制止:“我自己过去。”
“我一起去!”清明嚷嚷道。
保镖面露难色:“这很危险。”
另一人提议:“要不……我们偷偷跟着你?”
“不。你们暂时待在这里。”魏灵诉平静道,“对方是惯犯,最好按他说的来做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其中一名保镖还想再劝,魏灵诉径直打断他:“听我的。”
魏灵诉出了福利院,只身一人往那栋高楼走。三个红绿灯路口之后,旧手机里忽然又来了指令,让他当即左转,进入工业园。
魏灵诉回头看了看,原本他还在保镖的视线范围内,如果在这里左转,将会被一大片工厂、厂房遮挡,就彻底出了保镖的视野。
果然是个老手。
魏灵诉依言左转,彻底走入工业区。
工业区人烟稀少,厂房大同小异,四处回响着机械冲压的声音,三五条指令后,连他都很难分清目前在什么方位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电话那头阴恻恻笑了声,“进来吧,小少爷。”
眼前是一间彻底废弃的工厂,厂房边缘的杂草已经及腰高,魏灵诉挂掉电话,走了进去。
第一车间大门上挂了锁,相邻的第二车间虚虚闪了条缝,魏灵诉推开大门,立即听到一声尖叫“哥哥!”
立夏被绑在其中一条钢柱上,而他身边不远处站着一个中年男人,不算高但相当瘦,面部青黄,下巴留着圈发青的胡茬。
见魏灵诉抵达,那人不阴不阳地鼓掌三声:“真是勇敢。魏少爷,初次见面,我叫赵齐,你可以叫我赵老四。”
魏灵诉站在大门口,警惕问:“你是要钱么。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赵齐笑了,只是音色中毫无笑意,“要你的钱,那不就成敲诈了。喊你过来,就是想商量点事。”
魏灵诉没跟他绕,直接问:“你究竟想干嘛。”
“放轻松。我可是好市民,不会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。”为表诚意,赵齐特意翻出自己的口袋,“你看,我没带任何武器。”
“我是来接他走的。”魏灵诉指了指立夏,“你放了他。”
“当然可以,不过我们得先等一个人。我这件事呢,比较有仪式感,人齐了话说清楚了,立刻放。”赵齐叼着烟,对准大门拍了张照片,刚想发送,忽然嘭地一声,铁门被重重关上。屋内随之一暗。
赵齐的脸上划过一丝惊讶,好像不敢相信魏灵诉居然主动关上了唯一的逃生口——大门。
催收、胁迫签字这种事他干的很多,类似的手段也使过很多次,其它人、甚至成年人面对这种情况,不被吓倒就是好的,哪有自己把自己出路堵死的?
魏灵诉边警惕地盯着他,边一步步走近:“门我关上了,你不用再绕来绕去。说吧,你这样吓唬人,究竟是想要多少钱。”
晦暗中,赵齐眯起细长的眼睛打量他,好像一只嗅到美味的黄鼠狼。他忽然冲上前,飞速摸向魏灵诉的口袋,魏灵诉当即大惊,挣扎着要躲,但他没退后两步,一个东西便从他口袋中掏出,甩在地上。
是一支录音笔,左上角的录音红灯还在间歇闪动。
“小子。想坑我?你还嫩着点!”点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,魏灵诉抬手就是一拳,擦着这人颈边飞过。
赵齐乱七八糟的架打了不少,凭直觉也能认出魏灵诉这一拳不像是野路子拳脚。他知道这人家庭背景厉害,不到万不得已本不想得罪的,但对方先出手,情况就大不一样了。
赵齐直接从袖间抽出一把尖刀,刀尖直扎魏灵诉,可惜魏灵诉预判了尖刀的路线,立刻偏身躲开,锐利刀锋顺着他的上臂擦过。
趁着赵齐出招未尽,魏灵诉竟抓住这个破绽,一个侧擒反剪过赵齐的胳膊,尖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两人就着这个姿势僵持角力,拼命争夺控制权,两人在厂房里跌跌撞撞,混乱中赵齐还被撞到大门上,发出重重的回响。
赵齐被撞得脸都拧在一起,瞬间急了眼。余光中他忽然瞥见铁门上别着的钢棍,当即腾出一只手抽出钢棍,禁闭的大门哐一声弹开,下一秒,这钢棍直往魏灵诉头顶扎去!
而两人之间距离太近,魏灵诉根本来不及闪躲。
然而魏灵诉居然压根没躲!眼见钢棍就要往他头上招呼,他居然不避不闪,死死抓牢赵齐。
只听噗呲一声,是刺穿血肉的声音,温热的血一滴一滴淋在脸上,但奇怪的是,魏灵诉没觉得哪里有痛感。
他一抬头,看见尖锐的钢棍刺穿一人的胳膊,高悬空中,血顺着钢棍底部不断流淌。
身后忽然传来立夏的尖叫:“迎灯哥哥!”
千忆抬着胳膊,挡住了刺下的钢棍,近处的铁门忽然被一脚踹开,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们:“都不许动,警察!”
直到赵齐被警察按倒,戴着手铐押上警车,魏灵诉仍在惊讶,千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他早料到赵齐会绕来绕去躲开保镖,才刻意带上保镖当障眼法,又假装顺从赵齐留下保镖,其实他早在出发前就联络了韩警官,真正躲在幕后等待抓人的是红升所的警察。
可他明明和韩警官强调过,千万不要通知千忆,否则他不予配合。
千忆是怎么知道这件事,又是一道来到现场的?
刚才的一幕电光火石般闪现,赵齐对着大门口拍了张照片,难道是那张照片?
千忆捂着胳膊,脸色有些发白:“你还好吧,有没有伤到。”
魏灵诉如梦初醒,千忆还受着伤!他慌忙冲一旁的警察说:“救护车,快叫救护车!”
“救护车来不及。”韩警官瞥了眼千忆淌血的胳膊,“下手挺狠啊。”他招呼旁边一名年轻警员,“小吴,你送这两位居民到最近的医院,开警灯,顺便做个笔录。”
警灯大开,警车无视一切信号灯、分道线飞速往前冲。
魏灵诉坐在后排,千忆沉默着坐在他身侧,一只手捏着伤口上方,不让更多的血往下流,不过即便如此,血还是洇透衣物,顺着袖口、腕口、手指往下淌。
魏灵诉急得心如刀绞,恨不得这道伤口在他自己身上。他想做些什么,但又不敢轻易妄动,眼圈都急红了。
“没事,没事。”千忆用力捂着小臂,语气却无比轻松,“马上就到医院了。”
魏灵诉诧异:“你还有心情笑?”
千忆眉头轻皱,魏灵诉见状立即收起火气,问他是不是特别疼。
“有点。”千忆终于低下声音,老实承认。
魏灵诉拼命点头:“我该怎么做,要不要帮你把它拔掉——”千忆的面庞骤然迫近,后续的话都被突如其来的吻吞掉了。
他所有的知觉都像在热浪中炸开,许久之后,那些微妙的触感才一点点回来。
气息柔软交缠,千忆按着血口,略微低着头,春风细雨那般吻着他的唇边,感觉得出对方也没什么经验,只轻柔流连地触碰,像对待极其重视的珍宝那样,辗转试探。
更要命的是,尖锐的警笛声还在耳畔,他忽然想起两人还在警车上,前排的吴警官只要略微瞥一眼,就能发现后排的异样。
这种随时被人发现的境况居然让他更加激动,意识到这一点后,魏灵诉忽然就乱了,好像所有的感官都被对方带着走,就唇边这么点微妙的触碰,都让他的心跳得极度热烈,身子也微微发烫,连呼吸的节奏都无比紊乱。
他快要沉醉在这个吻里。
不知过去多久,千忆稍稍离开,在近在咫尺的距离,朝他温柔地笑了:“现在不疼了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感谢蜜橘池鱼、寂璃儿灌溉的营养液~onclick="hui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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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连好几天,千忆都特地来请假。
魏灵诉的书桌上,千忆用来请假的小纸鹤、纸青蛙、纸兔子、纸海豚、纸鲨鱼已经快连成一串。
这天晚上家教放得早,魏灵诉趴在桌面上,指尖捏着纸叠的鲨鱼,他发现这鲨鱼还被画了表情,撇着嘴在哭,还千忆被点上了三颗黑眼泪。
“没见面你也不高兴对不对。”魏灵诉小声说,“都快过年了,他究竟在忙些什么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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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灵诉听出来人:“立夏么?刚清明怎么了?”
“……嗯,他没事。”说这句时,立夏的尾音都在发颤,“灵诉……哥哥,你能不能现在来一下院里,我有事想找你。”
魏灵诉不动声色点开通话录音,问他什么事,立夏支支吾吾说不清楚,再追问,立夏忽然来了一句“借钱。”
“借多少?”
“反正,反正不多……你来了我告诉你,电话里不太好说……”
“你们是碰上他了吧。”魏灵诉模糊道,“需要我告诉大人么?”他的意思是帮忙报警,相信立夏能听明白。
“小子。”电话里忽然换了阴冷的男人接听,“我只是找你说说话,不用这么敏感吧。”
魏灵诉立即注意到这人用的字眼很模糊,即使录音被别人听到,也很难做什么指控。
他从容道:“我们家门限很严,进门之后我出不来。”
“那就真的很遗憾了——”电话嘭一声挂断,但在挂断之前,他分明听到一声尖叫。
魏灵诉捏着电话,整个房间里忽然漫起一阵凉意。他想起剧院仓库那天,三两句激怒千忆的人应该就是他。
这种情况显然不是他能对付的。
可清明警告般的大喊,电话挂断前幻听一样的尖叫,在魏灵诉脑海里不断乱窜。
如果是千忆,他一定毫不犹豫就往福利院去了。
不久前,他在门外听到的韩警官的话也忽然浮现上来:“这种二进宫三进宫的刑满释放人员,没造成实质性伤害,的确不能拿他怎么样。”
这通电话明显是个陷阱,但也是个无与伦比的机会——即使他可能会引火烧身。
魏灵诉捏着手机沉思片刻,迅速拨出另一个电话。
魏灵诉家离福利院足足有325公里,在他的催促下,司机花了不到二十分钟飙到。车子刚停稳,魏灵诉没等保镖先行,跳下车直冲福利院。
推开老旧的木门,迎面扑来一股幽凉潮湿的气息,魏灵诉察觉到,里面过于安静了。
他将大门彻底打开:“有人么?”
大厅内侧忽然传来几声呜咽,魏灵诉只身往里走,没出几步,就看到清明的双手被高高吊起,绑在楼梯间栏杆上,人正在拼命挣扎,像在竭力冲他暗示着什么。
他上前,解开捆住他双手的绳子,清明刚获得自由便拉出堵在嘴里的软布:“手机!快!立夏跟他一起去了!”
魏灵诉这才注意到,楼梯栏杆上用宽胶带固定着一个老旧手机。虽然清明说得颠三倒四,但魏灵诉思忖片刻便弄明白了他的意思:那个人猜到他会带人来,所以故意抓走立夏,留下这个旧手机用作新地点联络。
他抬手,刚要查看手机的瞬间,忽然铃声大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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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面传来一段沙哑的笑声:“你来得很快嘛。”
魏灵诉听着电话,边不动声色地往周围打量。他到来的瞬间电话就接通了,说明对方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,说不定这人现在正躲在暗处盯着他。
魏灵诉余光轻瞥,左侧是楼梯间窗户,右侧是起居室窗户,两边窗户里都有不低的高楼,都很适合观察福利院内部。
对方会不会就站在某一栋楼里?
魏灵诉扫过楼梯间窗户里的高楼,目光移向起居室窗户中最高的一栋。
“你很聪明嘛。”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,“你这么聪明,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换场地吧。”他的声音陡然一沉,“把带来的人都留下,你单独过来。”
“我会一直关注你。”
电话猛然挂断,三名保镖穿过大厅,刚要上前,被魏灵诉抬手制止:“我自己过去。”
“我一起去!”清明嚷嚷道。
保镖面露难色:“这很危险。”
另一人提议:“要不……我们偷偷跟着你?”
“不。你们暂时待在这里。”魏灵诉平静道,“对方是惯犯,最好按他说的来做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其中一名保镖还想再劝,魏灵诉径直打断他:“听我的。”
魏灵诉出了福利院,只身一人往那栋高楼走。三个红绿灯路口之后,旧手机里忽然又来了指令,让他当即左转,进入工业园。
魏灵诉回头看了看,原本他还在保镖的视线范围内,如果在这里左转,将会被一大片工厂、厂房遮挡,就彻底出了保镖的视野。
果然是个老手。
魏灵诉依言左转,彻底走入工业区。
工业区人烟稀少,厂房大同小异,四处回响着机械冲压的声音,三五条指令后,连他都很难分清目前在什么方位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电话那头阴恻恻笑了声,“进来吧,小少爷。”
眼前是一间彻底废弃的工厂,厂房边缘的杂草已经及腰高,魏灵诉挂掉电话,走了进去。
第一车间大门上挂了锁,相邻的第二车间虚虚闪了条缝,魏灵诉推开大门,立即听到一声尖叫“哥哥!”
立夏被绑在其中一条钢柱上,而他身边不远处站着一个中年男人,不算高但相当瘦,面部青黄,下巴留着圈发青的胡茬。
见魏灵诉抵达,那人不阴不阳地鼓掌三声:“真是勇敢。魏少爷,初次见面,我叫赵齐,你可以叫我赵老四。”
魏灵诉站在大门口,警惕问:“你是要钱么。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赵齐笑了,只是音色中毫无笑意,“要你的钱,那不就成敲诈了。喊你过来,就是想商量点事。”
魏灵诉没跟他绕,直接问:“你究竟想干嘛。”
“放轻松。我可是好市民,不会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。”为表诚意,赵齐特意翻出自己的口袋,“你看,我没带任何武器。”
“我是来接他走的。”魏灵诉指了指立夏,“你放了他。”
“当然可以,不过我们得先等一个人。我这件事呢,比较有仪式感,人齐了话说清楚了,立刻放。”赵齐叼着烟,对准大门拍了张照片,刚想发送,忽然嘭地一声,铁门被重重关上。屋内随之一暗。
赵齐的脸上划过一丝惊讶,好像不敢相信魏灵诉居然主动关上了唯一的逃生口——大门。
催收、胁迫签字这种事他干的很多,类似的手段也使过很多次,其它人、甚至成年人面对这种情况,不被吓倒就是好的,哪有自己把自己出路堵死的?
魏灵诉边警惕地盯着他,边一步步走近:“门我关上了,你不用再绕来绕去。说吧,你这样吓唬人,究竟是想要多少钱。”
晦暗中,赵齐眯起细长的眼睛打量他,好像一只嗅到美味的黄鼠狼。他忽然冲上前,飞速摸向魏灵诉的口袋,魏灵诉当即大惊,挣扎着要躲,但他没退后两步,一个东西便从他口袋中掏出,甩在地上。
是一支录音笔,左上角的录音红灯还在间歇闪动。
“小子。想坑我?你还嫩着点!”点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,魏灵诉抬手就是一拳,擦着这人颈边飞过。
赵齐乱七八糟的架打了不少,凭直觉也能认出魏灵诉这一拳不像是野路子拳脚。他知道这人家庭背景厉害,不到万不得已本不想得罪的,但对方先出手,情况就大不一样了。
赵齐直接从袖间抽出一把尖刀,刀尖直扎魏灵诉,可惜魏灵诉预判了尖刀的路线,立刻偏身躲开,锐利刀锋顺着他的上臂擦过。
趁着赵齐出招未尽,魏灵诉竟抓住这个破绽,一个侧擒反剪过赵齐的胳膊,尖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两人就着这个姿势僵持角力,拼命争夺控制权,两人在厂房里跌跌撞撞,混乱中赵齐还被撞到大门上,发出重重的回响。
赵齐被撞得脸都拧在一起,瞬间急了眼。余光中他忽然瞥见铁门上别着的钢棍,当即腾出一只手抽出钢棍,禁闭的大门哐一声弹开,下一秒,这钢棍直往魏灵诉头顶扎去!
而两人之间距离太近,魏灵诉根本来不及闪躲。
然而魏灵诉居然压根没躲!眼见钢棍就要往他头上招呼,他居然不避不闪,死死抓牢赵齐。
只听噗呲一声,是刺穿血肉的声音,温热的血一滴一滴淋在脸上,但奇怪的是,魏灵诉没觉得哪里有痛感。
他一抬头,看见尖锐的钢棍刺穿一人的胳膊,高悬空中,血顺着钢棍底部不断流淌。
身后忽然传来立夏的尖叫:“迎灯哥哥!”
千忆抬着胳膊,挡住了刺下的钢棍,近处的铁门忽然被一脚踹开,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们:“都不许动,警察!”
直到赵齐被警察按倒,戴着手铐押上警车,魏灵诉仍在惊讶,千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他早料到赵齐会绕来绕去躲开保镖,才刻意带上保镖当障眼法,又假装顺从赵齐留下保镖,其实他早在出发前就联络了韩警官,真正躲在幕后等待抓人的是红升所的警察。
可他明明和韩警官强调过,千万不要通知千忆,否则他不予配合。
千忆是怎么知道这件事,又是一道来到现场的?
刚才的一幕电光火石般闪现,赵齐对着大门口拍了张照片,难道是那张照片?
千忆捂着胳膊,脸色有些发白:“你还好吧,有没有伤到。”
魏灵诉如梦初醒,千忆还受着伤!他慌忙冲一旁的警察说:“救护车,快叫救护车!”
“救护车来不及。”韩警官瞥了眼千忆淌血的胳膊,“下手挺狠啊。”他招呼旁边一名年轻警员,“小吴,你送这两位居民到最近的医院,开警灯,顺便做个笔录。”
警灯大开,警车无视一切信号灯、分道线飞速往前冲。
魏灵诉坐在后排,千忆沉默着坐在他身侧,一只手捏着伤口上方,不让更多的血往下流,不过即便如此,血还是洇透衣物,顺着袖口、腕口、手指往下淌。
魏灵诉急得心如刀绞,恨不得这道伤口在他自己身上。他想做些什么,但又不敢轻易妄动,眼圈都急红了。
“没事,没事。”千忆用力捂着小臂,语气却无比轻松,“马上就到医院了。”
魏灵诉诧异:“你还有心情笑?”
千忆眉头轻皱,魏灵诉见状立即收起火气,问他是不是特别疼。
“有点。”千忆终于低下声音,老实承认。
魏灵诉拼命点头:“我该怎么做,要不要帮你把它拔掉——”千忆的面庞骤然迫近,后续的话都被突如其来的吻吞掉了。
他所有的知觉都像在热浪中炸开,许久之后,那些微妙的触感才一点点回来。
气息柔软交缠,千忆按着血口,略微低着头,春风细雨那般吻着他的唇边,感觉得出对方也没什么经验,只轻柔流连地触碰,像对待极其重视的珍宝那样,辗转试探。
更要命的是,尖锐的警笛声还在耳畔,他忽然想起两人还在警车上,前排的吴警官只要略微瞥一眼,就能发现后排的异样。
这种随时被人发现的境况居然让他更加激动,意识到这一点后,魏灵诉忽然就乱了,好像所有的感官都被对方带着走,就唇边这么点微妙的触碰,都让他的心跳得极度热烈,身子也微微发烫,连呼吸的节奏都无比紊乱。
他快要沉醉在这个吻里。
不知过去多久,千忆稍稍离开,在近在咫尺的距离,朝他温柔地笑了:“现在不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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