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第十四章淑女
一大早,杜若和杜衡就在院子里嬉闹。
周氏在屋内,听到外面一会儿杜若在轻声闷笑,一会儿杜衡在嗔怪,喊着“阿姊不要欺负小孟”,还有宋嬷嬷压低了嗓音,在那里求爷爷告奶奶,求小娘子小郎君轻声点,不要闹醒了夫人,许多声响此起彼伏,她就觉得很头大。
小孩子的精力特别好,哪怕前一天玩得精疲力竭,睡了一觉起来,又是生龙活虎,能可着劲折腾,她这样的老胳膊老腿,真的没法和她们比了。
今日必须把杜若和杜衡的院子都收拾出来,把她们姊弟搬出她的院子,杜若再和她撒娇也没用,从明天开始,就让她们在自个儿的院子里瞎折腾吧,否则这日子没法过了,她下定了决心。
她在侍女们的服侍下,穿戴整齐,出了屋子,就看到一堆人围在院子里的石桌旁。
杜若今日穿了件绯色的猎装,在人群里特别显眼,一眼就能看到她。
杜衡一袭青色猎装,正依偎在她的身边,和她说话。
其他人则围着她俩,含笑看着。
她没有出声,缓步走了过去,就看到杜若拿了双筷子,在喂鹰宝宝吃小虫,但是她又不肯好好喂,把小虫放到了鹰宝宝嘴边,又要取走,惹得鹰宝宝伸长了脖子,啾啾直叫,看着特别可怜,也惹得杜衡看不下去,要去嗔怪她。
“杜若。”周氏连名带姓唤她。
“阿弟,你来喂吧。”杜若听到周氏这么唤她,马上就把筷子塞到了杜衡手里,动作迅速无比,显然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。
阿娘叫她陶陶,叫她阿若,都不是在生气,但是叫她杜若,肯定心生不满了,所以她马上就丢下了鹰宝宝,从人群中挤了出来,奔到周氏身边,挽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阿娘,我让人去买了萧家馄饨,今日早膳就吃馄饨吧,他家的馄饨,花样特别多。”杜若根本不给周氏发作的机会,马上娇滴滴地介绍起萧家馄饨来,叭叭叭说了一堆。
幸好常乐那天话够多,听了她一耳朵的趣闻,她又自我发挥了一番,这番瞎扯白才足够长。
周氏几次想开口说她,都没有合适的机会插话,最后她还是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啊……”她拍了拍杜若的手背,真心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她进了用膳的花厅,看到里面果然多了好几个食盒。
“摆膳吧。”杜若对侍女们示意,又向外面喊道,“阿弟,不要再玩了,快来用膳。”
听她那口气,仿佛她没玩,就杜衡贪玩似的。
很快,杜衡气鼓鼓地跑了进来。
“阿姊……”他明显有话要说。
“哎呀,你看你这孩子,玩得一头汗,赶紧拿块热帕子过来。”杜若能让周氏都拿她没辙,对付杜衡这个小家伙,还不是小菜一碟。
她同样不让杜衡有机会说话,连声吩咐侍女们,围着杜衡打转,绞帕子的绞帕子,洗手的洗手,擦汗的擦汗,等到收拾齐整,早膳早就摆好了,杜衡也消气了。
“阿娘,你看这五色馄饨,漂亮吧?”
“阿弟,这是蟹肉馄饨,据说用的是海蟹,你没尝过吧?”
“阿娘,这馅是什么,我怎么吃不出来,你尝尝看?”
“阿弟,尝尝这汤,这汤也不错。”
“好,好,阿娘尝尝,你也好好用膳,不要话这么多,小心呛着。”周氏看着她,只是笑。
她不是不知道她有时候太娇惯杜若,但是看着杜若,她心情都变好了,早膳都能多用一点,所以这些事她都知道,就是忍不住,就想这么娇惯她,期盼她永远开开心心,最大的烦心事不过是被她说了,烦恼着该怎么哄她高兴,让她消气。
用过了早膳,周氏带着杜若杜衡去挑院子。
“阿娘,我不想搬,我想和你住一起。”杜若不乐意搬出去。
在弓月城,阿耶在,她当然不能和阿耶抢阿娘,但是现在阿耶又不在,阿娘就是她的。
“阿娘也不想你搬,不过你一直住在阿娘的院子里,哪日姊妹们来拜访你,你招待起来多不方便。”周氏和她讲道理。
这个道理,听起来特别有理,实际上……仿佛也很有理。
“好吧,那我要挑个大院子,最好能跑马。”杜若想了一下,觉得阿娘说得不错,又开始提条件。
“要不要阿娘再帮你建个毬场?”周氏闻言,挑眉问她,委实有些好笑。
“好啊好啊!”杜若连连点头。
“美得你,前院又不是没校场,想跑马去校场。”周氏啐她。
“校场太远了嘛,而且地方太小,根本就跑不开,阿娘……”杜若撒娇。
“叫阿娘也没用,你自己看看,后院有这么大的地方吗?”周氏示意她自己看。
长安城的定远侯府,占地不大,虽然就她们几个主人,住人肯定足够,但是杜若想要跑马的地方,纯粹是在痴人说梦,至于毬场,梦里什么都有。
正院的周边,有好几个小院子,精巧雅致,不过地方都不大,院子里多数就三五间屋,一间主寝,一间书房,一间客厅,再加上侍女们住的屋,外加前面一个小小的院子,就没啥空地了。
“好吧,那我要住离阿娘最近的。”杜若逛了一圈,发现除非她把后花园推平,否则的确不会有能够跑马这么大的院子,不过她敢这么干,阿娘肯定和她没完,终于死心了。
“好,你就住这个院子,阿衡住你边上。”周氏从正院东边,挑了两个院子,用来安置她们姊弟。
“屋子怎么收拾,要阿娘帮你吗?”挑好了院子,周氏又问她。
“不用,我自己来,阿娘去帮阿弟吧。”杜若很有信心。
“行,你来吧,阿娘待会儿来看你。”周氏将她们这拨人放下,带着杜衡去了旁边的院子。
杜若这次入京,身边就带了两名侍女,不过府里原先也有少量仆从在,周氏又拨了两名未留头的小侍女,二名粗使婆子服侍她。
杜若将人分派了一下,两名侍女各带着一名小侍女一名粗使婆子,分成两队,各自收拾屋子。
她自己则在院子里走来走去,琢磨着该怎么归置,能让院子宽敞一点。
主屋的檐下放着两个大水缸,里面养着几叶荷花,这是“门海”,从风水上来说,这是为了满足“藏风纳水”的说法,而且遇到火灾,水缸里的水也可以用来灭火,这两个水缸肯定不能搬。
杜若又把目光转到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上面。
种在地里的,她现在要去折腾,也是大动静,她就不去折腾了,不过有些花是种在花盆里的,她决定把这些花都搬出去。
周氏在另一个院子里,看着人收拾杜衡的屋子,又担心杜若那边,就派了宋嬷嬷去那边看看。
宋嬷嬷进了院子,就看到杜若在搬花,她赶紧上前去劝道。
“这可使不得,若娘子快放下,这是要搬到哪里去,嬷嬷帮你搬。”
杜若瞟了她一眼,说道:“嬷嬷你不要捣乱,你都一把岁数了,干这种活,闪了你的腰可咋办?阿娘又要怪我不懂事。”
宋嬷嬷被若娘子说捣乱,才是真心冤枉,整个府里,喜欢捣乱的一向只有若娘子,没有其他人,但是不管怎么说,这都是若娘子对她的体贴,所以她虽然听了这话,一时哭笑不得,也没法说她,只能生生受了她的好意,又从外面喊了两名粗使婆子进来,帮若娘子搬花。
很快,院子里的花,都被搬到了院子外面的过道上。
杜若看着空荡荡的院子,才觉得稍微满意。
她又让人在墙角设了个箭靶,这样,她站在对面那个角落,练起箭来,距离堪堪足够。
她将院子这一番折腾,里面也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然后,侍女们又将她那些放在周氏院子里的东西,一趟趟搬进她的院子。
搬好以后,周氏过来看了下。
对于空荡荡的院子,以及那个箭靶,她没说什么。
进了屋子,她四处看了一圈,又觉得屋子里的摆设太过简陋,让人从她屋里搬了几样摆设过来,放到杜若的屋子里。
“你的弓箭呢?”她随意看了看,没看到杜若的弓箭,有些奇怪。
“阿娘,淑女的屋子里,不该有弓箭吧?”杜若觉得阿娘这话问得有点傻。
“淑女的院子里,也不会有箭靶吧?”周氏白了她一眼,说道。
既然杜若记得她是淑女,这院子里就该摆满花花草草,摆个箭靶,藏起了弓箭又有什么用,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?
“阿娘……你笑我,你不疼我了。”杜若的确没想到这事,被周氏这么一说,她不依了。
“你就和阿娘闹吧。”周氏哄了她几句,又说道,“弓月城的衣裳样式,和长安城时兴的不同,待会儿阿娘叫人来,给你和你阿弟做衣裳,你自己想想,需要哪些衣裳。”
“知道了,阿娘。”杜若送走了阿娘,又让人把放在箱子里的弓箭,都摆到了书房里。
阿娘说得没错,既然有箭靶,藏弓箭也不管用,自己院子里,还是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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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氏在屋内,听到外面一会儿杜若在轻声闷笑,一会儿杜衡在嗔怪,喊着“阿姊不要欺负小孟”,还有宋嬷嬷压低了嗓音,在那里求爷爷告奶奶,求小娘子小郎君轻声点,不要闹醒了夫人,许多声响此起彼伏,她就觉得很头大。
小孩子的精力特别好,哪怕前一天玩得精疲力竭,睡了一觉起来,又是生龙活虎,能可着劲折腾,她这样的老胳膊老腿,真的没法和她们比了。
今日必须把杜若和杜衡的院子都收拾出来,把她们姊弟搬出她的院子,杜若再和她撒娇也没用,从明天开始,就让她们在自个儿的院子里瞎折腾吧,否则这日子没法过了,她下定了决心。
她在侍女们的服侍下,穿戴整齐,出了屋子,就看到一堆人围在院子里的石桌旁。
杜若今日穿了件绯色的猎装,在人群里特别显眼,一眼就能看到她。
杜衡一袭青色猎装,正依偎在她的身边,和她说话。
其他人则围着她俩,含笑看着。
她没有出声,缓步走了过去,就看到杜若拿了双筷子,在喂鹰宝宝吃小虫,但是她又不肯好好喂,把小虫放到了鹰宝宝嘴边,又要取走,惹得鹰宝宝伸长了脖子,啾啾直叫,看着特别可怜,也惹得杜衡看不下去,要去嗔怪她。
“杜若。”周氏连名带姓唤她。
“阿弟,你来喂吧。”杜若听到周氏这么唤她,马上就把筷子塞到了杜衡手里,动作迅速无比,显然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。
阿娘叫她陶陶,叫她阿若,都不是在生气,但是叫她杜若,肯定心生不满了,所以她马上就丢下了鹰宝宝,从人群中挤了出来,奔到周氏身边,挽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阿娘,我让人去买了萧家馄饨,今日早膳就吃馄饨吧,他家的馄饨,花样特别多。”杜若根本不给周氏发作的机会,马上娇滴滴地介绍起萧家馄饨来,叭叭叭说了一堆。
幸好常乐那天话够多,听了她一耳朵的趣闻,她又自我发挥了一番,这番瞎扯白才足够长。
周氏几次想开口说她,都没有合适的机会插话,最后她还是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啊……”她拍了拍杜若的手背,真心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她进了用膳的花厅,看到里面果然多了好几个食盒。
“摆膳吧。”杜若对侍女们示意,又向外面喊道,“阿弟,不要再玩了,快来用膳。”
听她那口气,仿佛她没玩,就杜衡贪玩似的。
很快,杜衡气鼓鼓地跑了进来。
“阿姊……”他明显有话要说。
“哎呀,你看你这孩子,玩得一头汗,赶紧拿块热帕子过来。”杜若能让周氏都拿她没辙,对付杜衡这个小家伙,还不是小菜一碟。
她同样不让杜衡有机会说话,连声吩咐侍女们,围着杜衡打转,绞帕子的绞帕子,洗手的洗手,擦汗的擦汗,等到收拾齐整,早膳早就摆好了,杜衡也消气了。
“阿娘,你看这五色馄饨,漂亮吧?”
“阿弟,这是蟹肉馄饨,据说用的是海蟹,你没尝过吧?”
“阿娘,这馅是什么,我怎么吃不出来,你尝尝看?”
“阿弟,尝尝这汤,这汤也不错。”
“好,好,阿娘尝尝,你也好好用膳,不要话这么多,小心呛着。”周氏看着她,只是笑。
她不是不知道她有时候太娇惯杜若,但是看着杜若,她心情都变好了,早膳都能多用一点,所以这些事她都知道,就是忍不住,就想这么娇惯她,期盼她永远开开心心,最大的烦心事不过是被她说了,烦恼着该怎么哄她高兴,让她消气。
用过了早膳,周氏带着杜若杜衡去挑院子。
“阿娘,我不想搬,我想和你住一起。”杜若不乐意搬出去。
在弓月城,阿耶在,她当然不能和阿耶抢阿娘,但是现在阿耶又不在,阿娘就是她的。
“阿娘也不想你搬,不过你一直住在阿娘的院子里,哪日姊妹们来拜访你,你招待起来多不方便。”周氏和她讲道理。
这个道理,听起来特别有理,实际上……仿佛也很有理。
“好吧,那我要挑个大院子,最好能跑马。”杜若想了一下,觉得阿娘说得不错,又开始提条件。
“要不要阿娘再帮你建个毬场?”周氏闻言,挑眉问她,委实有些好笑。
“好啊好啊!”杜若连连点头。
“美得你,前院又不是没校场,想跑马去校场。”周氏啐她。
“校场太远了嘛,而且地方太小,根本就跑不开,阿娘……”杜若撒娇。
“叫阿娘也没用,你自己看看,后院有这么大的地方吗?”周氏示意她自己看。
长安城的定远侯府,占地不大,虽然就她们几个主人,住人肯定足够,但是杜若想要跑马的地方,纯粹是在痴人说梦,至于毬场,梦里什么都有。
正院的周边,有好几个小院子,精巧雅致,不过地方都不大,院子里多数就三五间屋,一间主寝,一间书房,一间客厅,再加上侍女们住的屋,外加前面一个小小的院子,就没啥空地了。
“好吧,那我要住离阿娘最近的。”杜若逛了一圈,发现除非她把后花园推平,否则的确不会有能够跑马这么大的院子,不过她敢这么干,阿娘肯定和她没完,终于死心了。
“好,你就住这个院子,阿衡住你边上。”周氏从正院东边,挑了两个院子,用来安置她们姊弟。
“屋子怎么收拾,要阿娘帮你吗?”挑好了院子,周氏又问她。
“不用,我自己来,阿娘去帮阿弟吧。”杜若很有信心。
“行,你来吧,阿娘待会儿来看你。”周氏将她们这拨人放下,带着杜衡去了旁边的院子。
杜若这次入京,身边就带了两名侍女,不过府里原先也有少量仆从在,周氏又拨了两名未留头的小侍女,二名粗使婆子服侍她。
杜若将人分派了一下,两名侍女各带着一名小侍女一名粗使婆子,分成两队,各自收拾屋子。
她自己则在院子里走来走去,琢磨着该怎么归置,能让院子宽敞一点。
主屋的檐下放着两个大水缸,里面养着几叶荷花,这是“门海”,从风水上来说,这是为了满足“藏风纳水”的说法,而且遇到火灾,水缸里的水也可以用来灭火,这两个水缸肯定不能搬。
杜若又把目光转到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上面。
种在地里的,她现在要去折腾,也是大动静,她就不去折腾了,不过有些花是种在花盆里的,她决定把这些花都搬出去。
周氏在另一个院子里,看着人收拾杜衡的屋子,又担心杜若那边,就派了宋嬷嬷去那边看看。
宋嬷嬷进了院子,就看到杜若在搬花,她赶紧上前去劝道。
“这可使不得,若娘子快放下,这是要搬到哪里去,嬷嬷帮你搬。”
杜若瞟了她一眼,说道:“嬷嬷你不要捣乱,你都一把岁数了,干这种活,闪了你的腰可咋办?阿娘又要怪我不懂事。”
宋嬷嬷被若娘子说捣乱,才是真心冤枉,整个府里,喜欢捣乱的一向只有若娘子,没有其他人,但是不管怎么说,这都是若娘子对她的体贴,所以她虽然听了这话,一时哭笑不得,也没法说她,只能生生受了她的好意,又从外面喊了两名粗使婆子进来,帮若娘子搬花。
很快,院子里的花,都被搬到了院子外面的过道上。
杜若看着空荡荡的院子,才觉得稍微满意。
她又让人在墙角设了个箭靶,这样,她站在对面那个角落,练起箭来,距离堪堪足够。
她将院子这一番折腾,里面也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然后,侍女们又将她那些放在周氏院子里的东西,一趟趟搬进她的院子。
搬好以后,周氏过来看了下。
对于空荡荡的院子,以及那个箭靶,她没说什么。
进了屋子,她四处看了一圈,又觉得屋子里的摆设太过简陋,让人从她屋里搬了几样摆设过来,放到杜若的屋子里。
“你的弓箭呢?”她随意看了看,没看到杜若的弓箭,有些奇怪。
“阿娘,淑女的屋子里,不该有弓箭吧?”杜若觉得阿娘这话问得有点傻。
“淑女的院子里,也不会有箭靶吧?”周氏白了她一眼,说道。
既然杜若记得她是淑女,这院子里就该摆满花花草草,摆个箭靶,藏起了弓箭又有什么用,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?
“阿娘……你笑我,你不疼我了。”杜若的确没想到这事,被周氏这么一说,她不依了。
“你就和阿娘闹吧。”周氏哄了她几句,又说道,“弓月城的衣裳样式,和长安城时兴的不同,待会儿阿娘叫人来,给你和你阿弟做衣裳,你自己想想,需要哪些衣裳。”
“知道了,阿娘。”杜若送走了阿娘,又让人把放在箱子里的弓箭,都摆到了书房里。
阿娘说得没错,既然有箭靶,藏弓箭也不管用,自己院子里,还是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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